疫苗支持者警告称，这些举措将进一步瓦解美国的免疫体系，并导致更多疾病暴发。
作者：克里斯蒂娜・朱伊特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长期以来的盟友们发起了一项新行动，试图废除实施了数十年的法律 —— 这些法律要求儿童在进入日托机构或幼儿园前，必须接种麻疹、脊髓灰质炎等疾病的疫苗。
在联邦政府最高层的支持鼓舞下，一个由反疫苗活动人士新组建的联盟正动员支持者，瞄准被视为抵御致命疾病关键防线的相关法律。长期以来，美国各州均规定儿童在入园、入学前必须完成疫苗接种，仅允许部分豁免情形。
“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冲破大坝。” 曾推动爱达荷州通过一项禁止医疗强制令法律的莱斯利・马努基安在近期一场通话中对支持者说，“今年的目标就是这个 —— 在我们认为最有可能率先突破的州，把大坝冲开。”
马努基安是医疗自由法案联盟的领导人之一，该联盟是一个新的伞形组织，旗下至少有 15 家非营利机构，主张废除各州将他们所谓 “医疗强制令”（主要针对疫苗）写入法律的规定。
截至目前，已有至少9 个州提交了法案，拟全部或近乎全部取消学校疫苗要求。其中既有纽约这类民主党主掌、法案几乎不可能通过的州，也包括新罕布什尔、佐治亚、艾奥瓦、爱达荷等提案已获得一定支持的州。
许多疫苗支持者认为，这场州级层面的攻势，是在肯尼迪大幅削减联邦推荐疫苗种类之后，拆解美国疫苗体系的第二阶段。
乔治・华盛顿大学卫生法学荣誉退休教授、前克林顿政府卫生官员萨拉・罗森鲍姆表示，这一策略虽非全新，却显示出他们深谙如何试图摧毁一百多年来在保护儿童免受致命病原体侵害方面取得的成果。
“他们被手中看似巨大的权力冲昏了头脑，因为他们自己人坐上了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的位置。” 罗森鲍姆在提及肯尼迪的职务时说，“他们认为现在是孤注一掷的时机，要把默认状态变成完全没有任何强制要求。”
这个新联盟中的组织包括肯尼迪联合创立的非营利机构儿童健康防御，以及另外两家为支持他的 “让美国再次健康”（MAHA）倡议而成立的机构。其中一家 MAHA 研究所专注于州政策，并表示正在招聘人员推进相关议程。
肯尼迪背离长期以来的联邦疫苗指南，已在州一级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随着他的政策落地，一些倾向民主党的州已组建联盟拒绝新的联邦疫苗指引，而部分共和党领导的州则着手将其写入法律。
本月在传统基金会一场有肯尼迪出席的活动上，儿童健康防御总法律顾问金・麦克・罗森伯格表示，废除各州学校疫苗要求将是重中之重。
“最终目标是取消强制令。” 麦克・罗森伯格说。
“尤其是当这些强制令和入学资格挂钩时，会给家庭造成极其艰难的处境。” 她补充道。
本月早些时候在田纳西州一场活动中被问及废除入学疫苗要求的努力时，肯尼迪表示他并未参与其中，但他补充说：“我信奉选择自由。” 这番话赢得了现场观众的掌声。他称支持人们与家人、医生共同做出疫苗相关决定。
马努基安表示，该联盟的行动旨在终结她所认为的针对所有医疗干预的强制行为。“这是为了把权力重新交还给个人。” 她在采访中说。
旨在取消入学疫苗要求的提案命运不一：俄克拉荷马、印第安纳等州的相关努力陷入停滞，西弗吉尼亚等州的提案仍在审议中。亚利桑那州一项法案虽在推进，但预计将遭到民主党州长否决；纽约州的提案则几乎不可能在民主党控制的州议会获得通过。联盟支持者称，预计路易斯安那州下月也将提交相关法案。
在佛罗里达州，尽管州官员公开宣称要终止儿童疫苗强制令，但目前尚未提交任何取消入学疫苗规定的法案。不过有一项提案允许基于 “良心” 或个人信仰豁免，让家长更容易选择不接种疫苗。
这些推翻州法律的举动令儿科医生和其他疫苗支持者感到震惊。他们坚持认为，家长和公众对幼儿接种疫苗普遍持接受态度。
公共卫生专家认为，取消学校疫苗要求必然会降低疫苗接种覆盖率，导致麻疹、百日咳病例激增，随后还可能暴发风疹、脊髓灰质炎疫情。南卡罗来纳州的后果已显而易见：当地麻疹疫情已导致超 900 人感染，其中至少 19 人因肺炎、脑水肿等并发症住院。
在疫情中心的几所学校，完成全部儿童强制疫苗接种的学生比例不足 80%，远低于遏制麻疹这种高传染性病毒传播所需的 95% 阈值。
不过，一道强有力的防线正在形成：多项民调显示，选民会惩罚那些支持取消学校疫苗要求的议员。《华尔街曰报》近期一项民调显示，当被问及哪个政党更适合处理疫苗政策时，选民对民主党的支持率领先共和党 9 个百分点。
由疫苗支持者委托、倾向共和党的民调机构开展的两项调查发现，佛罗里达和田纳西州的选民不支持主张取消学校疫苗强制令的议员。特朗普总统倚重的法布里齐奥・沃德公司的一项民调显示，在竞争激烈的国会选区，对疫苗持批评态度的共和党候选人支持率会流失约 20 个百分点。
“质疑疫苗是糟糕的政治选择。” 法布里齐奥・沃德的一份内部备忘录写道。
疫苗支持者仍对新罕布什尔、艾奥瓦、爱达荷、佐治亚以及其他可能取消或大幅限制入学疫苗要求的州感到担忧。
“在疫苗问世之前，每五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活不过五岁生日。” 获得疫苗厂商部分资助的非营利组织 “美国家庭支持疫苗” 的倡导主任珍妮弗・赫里克斯说，“这些政策的落实，切实保护了最易受这些疾病侵害的儿童。”
在新罕布什尔州，一场关于取消学校强制疫苗法案的冗长听证会上，疫苗怀疑论者占据主导，不过法案经修订后保留了脊髓灰质炎疫苗。州卫生部门官员表示，该提案将使该州不再符合联邦拨款条件，每年用于为低收入儿童接种疫苗的数百万美元资金将化为泡影。
新罕布什尔州传染病控制局局长梅根・佩蒂称，若法案通过，可能出现 “大范围、不受控制的疾病流行”。
爱达荷州 2025 年通过一项法律，取消了疫苗或其他医疗干预的强制令，但马努基安表示，该法律并未专门针对或修改日托、学校的疫苗要求。
她称计划支持爱达荷州一项新提案来补上这一点。她表示，尽管现有法律笼统禁止医疗强制令，该州部分学区仍坚持疫苗要求。
“学校和日托机构越是扮演家长的角色、越要插手干预，” 她说，“实际上就越是在伤害自己。”
西弗吉尼亚州共和党议员克里斯・安德斯本月提交了一项法案，拟取消学校疫苗强制令，包括要求县卫生部门为低收入儿童提供免费疫苗的规定。他称其他议员不太可能推进该法案。
“如果人们决定不接种疫苗，那是他们的选择。” 他说，“就像他们决定不系安全带、不戴摩托车头盔或其他任何事情一样。如果他们做出那样的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去年在得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低调签署了一项法案，为起诉在该州投放广告的疫苗厂商打开了诉讼大门。
1986 年一项联邦法律设立了专门法庭 ——疫苗伤害赔偿计划，负责处理疫苗伤害索赔。曾参与针对一家疫苗厂商大型诉讼的肯尼迪长期批评这一专门法庭，称应降低疫苗相关诉讼的门槛。
在佛罗里达州，州卫生部长约瑟夫・拉达波博士去年秋天宣布，该州将终止疫苗强制令。由于州议会尚未提交相关法案，一项修改州规则的精简版行动正在推进。
佛罗里达州官员正寻求废除儿童接种水痘、乙肝、肺炎球菌、B 型流感嗜血杆菌（Hib，可致命）疫苗的要求。
该州去年 12 月就这一计划举行了一场充满争议的听证会。出庭作证者包括杰米・尚鲍姆，她因感染可通过肺炎球菌疫苗预防的脑膜炎而重病，最终截去了手指和小腿。她一直大力倡导接种疫苗，并在 12 月呼吁佛罗里达州领导人保留疫苗强制要求。
“看到并经历当下的现实，看到我们最权威、最受尊重的医学指南没有得到认真对待，这非常令人沮丧。” 她在采访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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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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